
黄碧云作品
1、远远看去优美而神秘的人和事,只要拉近了看,就会明白它们原来既不神秘又不优美。——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
2、 “可能香港的特性就是这样:离开了就想回来,回来了又想走……在这个小说里面,孤寂感是离开香港时特别明显的,就是那种存在感,每样东西都很精细。”
3、黄碧云:大概是几年前,好像一次意识到年龄、死亡的事情,那种感觉很强烈。我常常觉得我的青春期拉得过长了,比别人都长很多,所以当我一回过神,直接就老了。我常说,我现在已经站在生命的另一端。剩下来的事情就是要集中精力,像马一样,低头只看前方。
4、 不可知没有内容:我们不知道我们有所恐惧;不可知的对象,还是对象吗?说灵魂不灭,说往生,说地狱、火焰、六道轮回,尝试给我们的恐惧,一个具体内容;或鬼,鬼不是像人又不是人吗?如果我们确实知道,鬼不过是像人的漂浮物,所能做的不过是扬过,有什么可怕?鬼为何要在暗处出现?因为鬼知道鬼不可怕,人只怕黑暗不能视,借暗吓人;所有人描述的不可见未来,给予此生的形象,火,牲畜受苦,干热土地,让那,让最后,不那么不可知,就不那么可怕。
5、(31)赵稀方:《走出“香港意识”——近年来香港小说的想象与叙述》,《多元文化语境中的华文文学》,山东文艺出版社2004年版,第396页。
6、他们都说我是个聪明女子。我后来才明白聪明误的意思。只有自恃聪明灵敏的人才斗牛似的往狂牛的双角冲,还可以力斗几个回合,但毕竟不是斗牛士,终给撞个肚破肠流。聪明人轻率,自取灭亡。只有愚拙人小心翼翼,唯恐害人害己,时常不敢,心存敬惧,因而终得着安稳。
7、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记忆与想念,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但我与那一天之间,到底要隔多长的时候,多远的空间,有几多他人的、我的、你的事情,开了几多班列车,有几多人离开又有几多人回来。那一天是否就掺在众多事情、人、时刻、距离之间,无法记认?那一天来了我都不会知道?我不会说,譬如一九七六年四月五日在天安门广场,我忘记了你。当时我想起你但我已无法记得事情的感觉。所以说忘记也没有意思,正如用言语去说静默。
8、我记得我曾热泪盈眶,卡卡地捏自己的喉咙,她便捉着我的手,说:“何必如此?”──何必如此。我原以为我可以与之行厮守终生的。——黄碧云《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
9、但显然黄碧云的文字更精致耐读,更粗犷血性,更黑暗孤独。但其宿命却并无以上两个女子的好,还是仅仅只有小部分人知悉她的文字。究其根由,不得不说还是因为香港地域太过狭小,香港的文化更为统一稳定,说不好听些,便是太过单一:纯港式的相似文风太多(即使黄碧云仅仅只有部分作品是被定义为纯港式的)。而常年浸淫在资本主义文化下的香港人的文学鉴赏眼光便会因此出现疲软,如此,书自然卖不动。
10、“这是一个卖笑的社会。”《喜宝》的主人公说:“我不介意出卖我的青春,青春不卖也是会过的。”可喜宝再倔强也终归是个女人,当被问道“你到底要什么?”的时候,她的回答是:“爱。如果没有爱,钱也是好的,如果没有钱,至少我还有健康。也不过如此。”(黄碧云作品)。
11、香港女作家黄碧云在主题为“小说语言的隐密”的讲座中与阔别已久的读者和媒体见面。当被问及为何多年没有出版中文简体版时,她淡然回答:“我的书少点人看能安静点。” 这位传奇女作家在过去十年间几无新作,甚至不再出版早期作品。黄碧云对此的解释是:我要安静地写作。“写作对我是一种宗教行为,我不需要100万个读者,我只需有一个读者静下心来阅读。”“我也不愿意再重版早期作品,因为我只向前看,我害怕重看年轻时的作品。也许等我死了之后,我的书可以再版。”
12、有时我想,爱不过是小恩小惠。我以为我可以独自过一生,我还是被打动了。——黄碧云《突然我记起你的脸》
13、 小说中与之相关的又一情节,是若拙确诊以后,回到公司收拾遗物。他特别把一封买好的打折电池,用公文袋封好,写上“全新电池”,然后郑重交给助手阿凉。此段落平实无华,写人之将死,充分表现出作者在小说中对“死亡”的顾念。日常而波澜不兴,无彻骨之痛,反有一种尘埃落定之美。这一点,无疑与其早期的尖锐笔锋颇有反差。谈及此转变,作者将之与自身人生阅历联系,“我想可能是因为这几年,我的亲人陆续去世,我真的知道死亡是什么。我之前还没知道是什么,所以会想像得很激烈,到我知道的时候,其实现实并没有这么激烈。”“死亡很近了,近得你要开始接受,那也跟我的年龄有关,年纪轻的时候想的死亡都是很激烈的。如今这些死亡对我来说不是一个打击,而是已经好像黄昏入暗那样吧。死亡是一个一定会发生的事,它比你大很多,而我就坐等黄昏入暗。”
14、 而在我逐而成长为一个健全的人之后,渐渐能更为理性地判断她的一生与文字。无关耽溺,只关欣赏。
15、我们需要信心、希望、爱。世上种种却无法给我们这些。所以我总可以在教堂安身立命的,无论俗世有多聪明多复杂。
16、“烈女”并非中国古代守节牺牲之女,而是坚韧苦难之女,与《烈女图》相配合的,是后来的《烈佬传》,这一次写的不再是女性,而是作为“佬”的男性了。《烈女图》看过的人并不多,《烈佬传》却在2014年获得“红楼梦奖”而名噪一时。
17、不要跟我谈话,请不要,理解我,不要靠近。——黄碧云
18、南都周刊:早年你去港大读犯罪学,后来还去做执业律师。这些是单纯的人生选择,还是有为丰富写作经验着想的意味?
19、 只是在我心智尚未健全的唏嘘年少,因为阅她,所以不出其右地学会了轻易的绝望与不经意的伤感。
20、之行,如果有天我们湮没在人潮之中,庸碌一生,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要活得丰盛。
21、后殖民写作曾经是香港中生代作家黄碧云惯常使用的创作视角,她以“为了温柔的暴烈”的抗议姿态为受双重宰制的殖民地香港女性发声。经过7年的沉潜,复出香港文坛步入理智之年的黄碧云出现明显的非虚构转向,以跟踪采访、实地调查、资料档案为基础,以介入性的写作姿态关注香港无声的底层,以及日益尖锐化的青年问题,创作长篇非虚构小说《烈佬传》与《卢麒之死》。借由非虚构文学的社会承担以及对香港本土价值的重新思考,黄碧云走出了后殖民写作,实践其“有重量的自由”之文学信仰。然而,由于文学纯粹性以及风格化的追求,黄碧云非虚构写作的介入意识及其小说的公共性也是有限度的。
22、★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 《卫风·硕人》
23、黄碧云香港作家。生于香港。香港中文大学新闻系毕业,亦为香港大学社会学系犯罪学硕士。
24、如果说中国内地的非虚构写作是源于当代中国经验的内外挑战,那么在香港进行非虚构写作则是源于当下香港的内外挑战、历史与现实的挑战——香港之痛。香港之痛反映在《烈佬传》《卢麒之死》当中对应的是底层的无声的香港草根历史被社会遗忘,集体记忆被化时代资本暴力、地产霸权摧毁,以及当代香港青年的“软化”与青年运动历史的重演——“我们从历史学会甚么?”香港的后殖民状态属于特例,是回归而不是独立,因此它的去殖化过程显得非常吊诡。殖民记忆部分变成了香港社会的集体记忆,发掘地方记忆、抒发怀旧情感与zz正确、资本逻辑之间的关系很难厘清。
25、也曾想过忘怀。可否以意志来忘怀?我会忘记你吗?或者忘怀不是忘记,而是记起想起你的时候,已经无关重要了。再见到你也不会惊动,不见也不挂念。
26、有的发生,有的没有。没有发生的多,发生的,非常少。每天我都会见到那么多人,每逢月台的灯号转绿、哨子响起、红旗扬动,就有那么多人乘着火车离开。那么多人我遇见了你;那么多铁路服务员你必然无法分开一个与另一个,但你还是遇见我并认得我。
27、南都周刊:为什么要写这部难以阅读的小说—小说的存在,不是为了阅读吗?
28、方国楚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接着眼又痒,便擦着。书静手上的热蜡,愈积愈厚。主菜来了,方国楚也不动刀叉,只把袋巾插回上衣袋口。好一会,才说:“恩,怎样说?恩。就这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爱与憎都不那么强烈……我想这就是代沟。如果我们十年后相遇,我估计结果会不一样……恩。”书静抽掉手来,手指上还结着烛泪,就这样捉着方国楚的小指。方国楚知识看着浮跳的烛光,脸上不禁现着一个奇异的微笑:“但我总不至于反对年轻人追求理想。恩。我有几个旧同学都可以帮忙一下,我们可能要费点时间,搞点法律手续。”书静按着他的手,说:“帐单我们分摊。”方国楚双手握着书静说:“噢,,我赚的比你多,这个东道我让我来做。”此时二人对望,手握手,就象任何一双庸俗的恋爱男女。书静说:“今天晚上来陪我,好不好?”方国楚有点奇怪,但也不问,便答:“好。”他突然发现,他也染上了书静的习气。
29、「从上海到长春,一样从泥黄的土地而渐见雪,就像生命渐渐走到静默无人之处,必将无所怨怼。」
30、我只想很微小的,纵使也是微微放任的,但我又不会骚扰任何人的生活着,没有人要逼害我,也没有人要孤立我,我不那么重要,但就这样莫名其妙无法以我愿意的生活方式生存下来。
31、从卖气球的人那里,每个孩子牵走一个心愿。——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