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喜欢出门,害怕跟人社交;
能用微信、短信通知的绝不打电话;
在外偶遇熟人,一时间想的却是有没有可能假装没看见?
——现如今,好像年轻人人均“社恐”。
他们不愿意与人交往、不擅长交流,在人多的社交场合时一度会尴尬和恐慌。
而这种“恐惧社交”的人,还不在少数,甚至很多明星都表示自己有社交恐惧症。
今年芒果台真人秀《五十公里桃花坞》里,热度正高的脱口秀演员李雪琴就表现出了“社恐”倾向。
大家组织出去露营烧烤,李雪琴表现出极大的不适,在后采时强烈表达出内心的难受,说自己特别怕群体活动,自曝曾在某节目中参加篝火晚会,转着转着就转哭了。
大家聊天时,她又当着大家的面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集体活动,我这一辈子最不能接受的事就是跟一群人住在一起……”
王菲、蒋欣、周迅、尚雯婕,甚至就连好人缘的何炅都在节目中表示自己也曾害怕社交。
难道,真的有这么多人患有社交恐惧症么?
人是社会性动物,克服臆想中的聚光灯
亚里士多德曾说过: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不参与社会的,要么是兽类,要么是上帝。”
这就意味着我们天生希望成为某个群体的一部分,而如今人们对于社交的恐惧正是来源于对“无法被接受”这一可能性的害怕。
大多数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或多或少会有这种焦虑,因此包括很多需要在“长枪短炮”和众多人围观下的明星都会感到自己“社恐”。
但在医学上,社交恐惧症其实是神经症中的一种,它会给人带来一系列生理反应,如恶心、出汗、心悸、胸闷气短、头晕眼花等。
而绝大多数人所谓的“社恐”其实完全不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其实用“社交焦虑”来形容更加合适。
那么这种焦虑从何而来?
去年有一幕曾让众多人感叹,14年前一起从超女出来的许飞、何姐、尚雯婕等人被请到同一台节目。
节目组本想煽情卖一波情怀,最终却演变成一场闹剧登上热搜。
许飞和唐笑控诉自己多次邀请尚雯婕聚会,但她却一次都没有来,而尚雯婕却觉得自己只是没去参加聚会而已,不代表不在意曾经那段记忆和感情。
后来尚雯婕参加《听姐说》剖析了自己的“社恐”症状,才发现所谓的“不顾惜情谊”原来事出有因。
在社交活动里,她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比如大家正在聊一个话题,她会马上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的词汇,直到找到自己觉得可以“一鸣惊人”的内容,但当她准备说出来时,却发现大家已经换了话题。
除了说话,在什么样的时间恰当的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也需要精心算计,普通的笑是不行的,要臻美把握笑的时机、音量,还有节奏。
是不是很累?其实很多社交焦虑比较严重的人,都和尚雯婕有同样的问题,那就是潜意识里总是想带着优越感去社交。
这种优越感不是有意的显摆,而是对自己的表现必须臻美的苛求。
在这种前置条件下,很多人又觉得自己做不到臻美,于是焦虑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近几年逐渐为人熟知的演员江疏影也在节目上讲述了自己克服“社恐”心理,与自己和解的过程。
在大学时,江疏影参演过一部电视剧,在片场时,她处处谨小慎微。
“我不知道灯光老师的某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执行导演的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演得不好?”
这些感受都会被她无限放大,然后陷入自卑,也就越演越不自信。
那段时间,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甚至不敢看自己演过的作品。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这其实是一种自我意识过强的体现,“十分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是很多社交焦虑人的通病。
在下意识中,感觉自己被他人注视着,在人群中觉得别人好像都在看我,这都是自我意识的体现。
社交焦虑感强的人,总是无法把精力放在交谈本身上,而是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我笑的自然么?我头发乱了么?刚刚的动作大方么?满脑子想着自己做的好不好,别人怎么看我。
越想越紧张害怕,越害怕就越容易出错,当别人抛来一个梗时反而不能及时反而过来,接不住话题了。
这种过强的自我意识,正是社交焦虑感的主要来源之一。
为何小时不社恐,长大了变社恐?
每个说着自己社恐的人,小时候都有关系很好的朋友,那为什么小时候不社恐,反而长大了开始社恐了呢?
除了社交焦虑,对于功利性社交的厌恶也是一部分人“社恐”的原因。
陈志朋这个名字可能知道的不多,但说到曾经风靡全国的小虎队,大家应该都有印象。
当年因为组合成员陈志朋要去服兵役,小虎队不得不黯然解散,为了给他送行,吴奇隆还专门创作了一首《祝你一路顺风》,让众多粉丝感动落泪。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地挥挥手,
祝你一路顺风”
荣耀加身的人要离别时,仿佛所有人都舍不得他。
但当陈志朋服完兵役归来,曾经的风光不再,演艺生涯陷入低谷,不得不听从公司安排,身着奇装异服吸引眼球。
很多曾经认识他的人开始避之不及。
后来他在《人生选择题》节目中对主持人华少感叹,他在娱乐圈根本没有真朋友,很多人加了你的微信,回去就把你删了……
功利性社交就是如此,在场面上大家推杯换盏、互相寒暄,但目的都是为了获得想要的利益,如果你没有相应的价值,就会被抛弃。
但社交行为并不只有功利性社交,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概念是共情性社交。
不追求利益,不在意身份,单纯为了满足情感需求,追求情感共鸣,就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
同样是陈志朋,之前抖音上曾有一条关于他的视频获得了极高热度。
视频里他一改之前的怪异装扮,衣着简朴,状态随意的出现在南阳唐河的一个农村里,周围环境很乱,到处摆放着水泥、电线。
据知情人士爆料,他此去农村是为了替去世的朋友尽孝,帮朋友父母盖新房。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而非常渴望翻红的陈志朋却没有趁着这股东风做出任何讨巧的回应,不忍其沾上任何功利,可见他与这位朋友的真情。
功利性社交带来的朋友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共情性社交得来的朋友往往能大浪淘沙、历久弥新。
如今人们一想到“社交”二字,往往一时间想到的大都是诸如公司团建、工作交流等功利性社交。
其实仔细想来,不少人并不是恐惧社交,更多的是恐惧和厌恶这种一碰就碎、徒劳无获的功利性社交罢了。
社交线下到线上转移
法国启蒙思想家列夫托尔斯泰说过:
“自从世界上出现人类以来,相互交往就一直存在。”
人是社会性动物,天生有社交需求,很多人嘴上说着“社恐”,其实只是把线下的社交转移到了线上。
B站作为中国年轻世代高度聚集的文化社区和视频平台,据较新数据,其月均活跃用户数量已经高达2.23亿,这与所谓的下载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它吸引年轻用户的主要原因,除了优质的视频内容,更多的其实是自成一派的弹幕文化。
一条高热视频,可能会有上万条弹幕穿插其中,密密麻麻甚至遮盖了视频本身的画面。
这种弹幕其实也是一种“虚拟社交”,线下社交的减少,让很多人急需从线上追寻观点一致的“知音”,以达到情感上的共鸣。
之前依靠独具特色的评论在同类市场脱颖而出的“网抑云”也是同样道理。
之前微博经常有有关“社恐”的话题登上热搜,比如#8成年轻人认为自己有社恐#、#社恐人群的噩梦#、#当代社恐最想逃离的瞬间#,每个话题都有过亿的阅读量和上万条讨论。
人们用图片和文字分享自己的社恐表现,线下一言不发,网上无话不谈。这种行为无不揭示着这些“社恐”人群的孤独。
网络上,一遇到稍微注意自己,或者观点一致的人,你就敞开心扉,以为这是坦率,其实这就是孤独。
在网上交流,人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这为很多“社恐”人士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不用担心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后,人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信息的编辑文字这件事上,一句话可以反复斟酌,觉得不妥还可以撤回。
甚至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还可以用一个表情包来回应对方,不至于冷场尴尬。
可以说,线上社交一定程度上“拯救”了社恐人,但这种拯救并不是长久的,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SherryTurkle是MIT大学的教授,主要研究科技的社会化影响,她认为社交媒体让我们产生了三个幻想:
1.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收获关注。
2.我们总是能够被倾听。
3.我们永远不必真正“独处”。
而《非正式会谈》节目里也曾讨论过这样一个概念——断网式孤独。
就是说,有手机陪伴的时候,每一分钟都特别充实。
但如果彻底把它关掉,就会突然之间陷入那种茫茫的空场。所以你在那里根本就没有真正与人发生彼此的温暖跟疗愈。
线上社交虽然为“社恐”人营造出一个仿佛臻美的乌托邦,但线上的热闹无法缓解线下的孤独,最终我们都要回归线下生活。
不妨数一数,你到底还剩几个线下朋友?那种随时能约,时不时小聚,还可以互相串门的朋友?
我敢打赌,这个数字一定少的可怜。
将线上社交与线下社交相结合,拓展人们的共情性社交途径,这恐怕正是下一步我们要注意和追求的。
在线上时,你就是网络伯牙,可以和好友互动聊天,寻找属于你的“知音子期”。
这时你可以充分利用线上社交的优势,聊的来就继续,聊不来就掰,反正对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必费力伪装。
回归线下,当你真的遇到很有共同话题,想成为现实朋友的人,身处同城也让线下见面变得非常容易,线上的情感积累也让线下互动少一些尴尬,多一些默契。
希望社恐们都能早上找到线上线下的平衡点,走出社恐,享受人与人间交流的快乐。

